如果時光重返到20世紀80年代初,我們出外遠行,或出省城辦事,竟然離不開船。
中山地處珠江三角洲水網地帶,千年滄海桑田的變遷,給公路建設帶來了巨大的困難。直至1983年年底撤縣建市前,除了廣珠公路干線外,中山全縣主要的道路還有兩條省道、9條縣道、30條鄉(xiāng)道,全都不超過8米寬。而且,中山各地區(qū)的公路交通發(fā)展不均衡,民田地區(qū)發(fā)展稍快,但沙田地區(qū)則受河流密集、修橋成本較高等制約,至20世紀80年代末公路建設仍一直處于較薄弱狀態(tài)。當地人歸結為“三多一難”:即河流多、渡口多、危橋多、行車難。因此,當時寥寥幾條省道如沙水公路(中山小欖沙口至開平縣水口鎮(zhèn))、麻南公路(中山三鄉(xiāng)麻斗到斗門縣南水鎮(zhèn)),以及大多數的縣道,都集中于民田地區(qū)。大沙田區(qū)的道路,即使開通了,途中也要過幾道車船渡。
在1984年之前,中山人出省城首選的交通工具是“紅星”客船:傍晚6點多上船,第二天凌晨3點就能到達廣州大沙頭。這時,乘客們一般都呆在船上,睡到6點才起床下船。
除非必須在當天傍晚前趕到廣州,否則,很少人會選擇途中要過幾次車船渡的折騰式陸路交通。
當時從中山石岐城區(qū)坐車去廣州,只有一條路,就是經過中山的沙朗、坦背、東升、小欖、東鳳到順德桂洲、大良、陳村,然后再經過南海平洲、廣州郊區(qū)的白鶴洞、芳村,再經珠江大橋從中山八路入城。途中,來到小欖今天沙口大橋的位置就要過一次車船渡;再到了東鳳鎮(zhèn)今天細滘大橋的位置,又要過一次渡;此外,在今天順德三洪奇大橋、容奇大橋的位置,當年都沒有橋,要過車船渡,性急者還會在白鶴洞下車直接坐渡船到廣州南方大廈附近,從而避免在珠江大橋受塞車之苦。另外,如果是1975年年初至1976年5月間往返廣州、石岐,在今天西區(qū)獅滘口橋位置還得多過一次渡,因為這段時間,中山拆掉了原來的一座開合式木橋,把獅滘口橋改造為鋼筋混凝土結構,所以這一年半里從石岐到廣州要過5次車船渡。這樣的一座小橋要建一年半,而且動用了大量的人力,說明當年的橋梁技術水平和機械化水平確實還處于很低層次的階段。當年,縣政府也很熱切希望大力發(fā)展交通,但是財力和技術不允許。
當年中山的幾大門戶出口也是如此:西北部古鎮(zhèn)鎮(zhèn)向西往江門地區(qū),直至1988年5月才盼來橫跨西江的外海大橋通車;西南部神灣鎮(zhèn)向西往斗門縣,在磨刀門水道要過一個大渡口,直至1987年和1990年新環(huán)大橋、斗門大橋分別建成通車后,中山神灣到斗門白蕉才實現了無渡化;中山東北部往番禺方向,番中公路通車已是1992年12月的事情,在此之前中山的東北部基本沒有像樣的公路。
鎮(zhèn)與鎮(zhèn)(大多數鎮(zhèn)區(qū)在改革開放初還稱為公社)之間的交通就更加糟糕了。例如,從石岐坐車到黃圃,要在東鳳和南頭交界處乘車船渡到雞鴉水道的對岸,再經過南頭鎮(zhèn)的九曲十八彎羊腸小道繞過去。從黃圃到三角,可以擺渡到阜沙,再經阜沙過渡到三角;也可以從黃圃的鎮(zhèn)中心擺渡到新沙、二丘,然后在今天黃沙瀝大橋位置擺渡到三角。阜沙和三角之間,要經過白鯉渡口;阜沙到東升,要在東罟步擺渡;張家邊到民眾鎮(zhèn),到了今天東河口水閘附近要擺渡;東鳳到小欖,在沙口或東鳳酒廠附近要過渡;郊區(qū)的張溪到港口鎮(zhèn),也要過渡。甚至是來往于同屬板芙鎮(zhèn)的河東和河西片區(qū),在1986年板芙大橋通車前都要過渡;如果到坦洲鎮(zhèn)被水網分隔的鄉(xiāng)村,坐船比行車快得多。因此,在20世紀80年代摩托車普及前,載客自行車是鄉(xiāng)村很重要的交通工具,因為很多小渡口的渡船是不能搭載汽車的,而且道路不寬,乘坐自行車到達大公路邊,再截車去目的地是最高效的方案。就算你是“有車一族”,當年在沙田區(qū)的小路上駕駛也不是一件樂事,比如,直至20世紀90年代中期,很多鄉(xiāng)村小河道上的小橋都是既高又窄的“超級拱”,常常上到橋頂才能看到對面也有一輛車沖著過來,于是,其中一輛必須往后退回橋下。
造橋修路耗資巨大,在那個年代,單憑一個縣、市的財政力量難以解決,坐等國家、省的撥款支持更不是辦法。廣珠公路“四大橋”的建成通車讓大家豁然開朗。這是改革開放以來南粵大地上的第一批“商品橋”,在全國開創(chuàng)了貸款建橋、收費還貸的先河。從此,中山與全省其他各市一樣,開始了引入商品經濟機制建設路橋的實踐。
中山當時做到了市、鎮(zhèn)、鄉(xiāng)三管齊下,堅持“誰建路誰受益”的原則,繼續(xù)采取國家補、銀行貸、地方拿一點、群眾籌一點、華僑港澳同胞捐款解決一點等多層次、多渠道的建路措施,使全市的公路建設上了一個新臺階。